苗纳文

考试月进行中。从5.13开始一个半月内,再碰板子我是狗。

好喜欢近侍曲集的包装设计啊(可惜内文完全看不懂థ౪థ)

万万没想到后藤是大将组最矮的那个,比药总还少两厘米😂没事至少小幸运的高度已经被压到胁差最低了。
其实看花丸的时候已经可以料到了,可当时以为是信浓太高的原因。这下小酒鬼和厚都是最高的短刀了。
短刀身高的祖宗2333。
弟弟丸果然比阿尼甲高(到底是什么给了我们这么自信的直觉)
小豆188小龙187咪186大菠萝184,长船大长腿的胜利。珠子辣么长的腿都没你们家高。

拖了辣么久,老咸鱼的我终于开始给 @Angerboda 太太的万事屋写repo啦。万事屋是我买过的最厚的本子,从盒子里拿出来吓了一跳(另一个原因是卖家塞在旁边的三包餐巾纸2333)。

 

预警一下这是一篇长repo,而且我是个废话很多的人,写着写着就会跑题,正经不到三秒就会开始吐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有耐心看下去哈哈哈。

 

我来的时候百鬼的二刷已经结束了,戏话也没有太大出本的可能,那么,当万事屋宣布要出本的时候,还有这么可爱的明信片送,怎么能不买呢!买了怎么能不写repo呢!接下来进入正题(所以前面都是废话吗!)

 

正经描写的部分难免会有不对的地方,仅代表我的个人理解哈。如遇画风突变请勿惊讶。其实现在看到的已经是大改过后的版本了,原文的构思可能导致战线拉得巨长,于是我给精简了一下(绝对不是懒呢)。

 

这次万事屋出本收录了序章和前十个章节,以及特典一篇。我总结了一下大概是这样的十二个章节(强调!!!一切用词都是为了凑对偶和字数!!!很多都不贴切,切勿咬文嚼字)

 

·零:世道变审神者下岗,灵光闪万事屋开张

 

·一:成侍应十二短胁出动,战阴谋半十恶贼秒怂

 

·二:劝浪子新选组首度入世,闹涉谷壬生狼再掀波澜

 

·三:三条大佬当街发广告,无知小儿斗胆撞神明

 

·四:双暴怒厨艺战恶女,鹤作死惊吓送助攻

 

·五:劫牢狱规矩不似规矩,撞霉运冤家还是冤家

 

·凄凄惨惨四刃齐挂门廊下,纷纷扰扰一日飘摇不足惜

 

·七:诱渣男青江尬演失忆女,领媳妇神刀偏遇反转局

 

·八:逛乐园兄弟成父母,入鬼屋妖魔变故人

 

·九:大小姐单刀赴血宴,蜻蛉切独刃战群狼

 

·十:没头脑少年失恋丢理想,不高兴家族佛系谈人生

 

·特典:修电路审神者招摇大搜索,查违禁众刀男秘藏见天日

 

(再次强调一切用词都是为了凑对偶和字数!经不起推敲!还有很多只考虑了字数其实完全对不上的

 

几个备注:

一:半十就是五的意思,为了凑字数搞成了奇怪的说法

五:纯粹是想用用这种重复的句式,结果完全没有点明主角呢,不知道算成功还是失败

七:尬这个字放在这是只是为了读得通顺

十:没头脑纯粹是为了和后半句的不高兴相对,并没有贬低的意思

特典:这一条后半部分完全没对上,非常不满意但是先凑合着吧)

 

刀剑万事屋是典型的单元剧结构,背景是时间溯行军被消灭的未来,审神者带领刀剑们一贫如洗饥寒交迫的打工生活建设万事屋创造新刃生的故事。

 

该本丸的基调:穷。全家56口人+刃,常年白菜糊口,吃了上顿没下顿;欠费单如雪片,晚上灯都不能开;没法出阵捡资源还经常有刀进手入室,简直朝不保夕。光忠麻麻日常为了花式做白菜操碎了心,一个惨字了得。为了养活几十口刃,在好友的帮助下,审神者开办了号称可以解决一切难题的万事屋,接受起了各种常人难以解决的委托。

 

但毕竟万事屋的定位是喜剧,走投无路之时总能绝处逢生。虽然队友靠谱不多见作死才是常态,万事屋还是在各路亲友的支持和婶婶与刀剑们的努力下,飘摇地维持了下来,守住了本丸的生计,还有其他比物质更为重要的东西。

 

在作者功力加持下,刀剑万事屋这个系列的喜剧效果毋庸置疑(看的时候室友都以为我疯了),被隔壁戏话虐到的同学非常推荐来万事屋治愈一下身心。

 

万事屋的章节大致可以分为两种:帮助和自助。接受他人的委托,或是为了自身而奔走,本丸刃刃都可以是主角。抛开以往只追着自己喜欢的角色找粮吃的模式,时不时防不胜防地被圈个粉,越发觉得整个本丸都可爱极了。

 

唯一遗憾之处在于碍于设定限制,登场的刀剑男士只到文中婶婶被迫退休的时间点为止,后来才实装的刃则永远不可能出现。

 

这个本丸的婶婶在日常中被塑造成了一个标准的咸鱼形象,整日躺在长谷部的大腿上消磨人生,难得直起腰来却热爱坑队友,大多数时候都在作死,实际上却有复杂的过去和不俗的实力,至今还没有暴露过真名。因为没了工资以后的本丸经济问题,抠门起来过分至极,为了赚钱仿佛不择手段,坑起手下刀男完全没商量,只有到关键时刻才能看出她的良苦用心和真心实意来。

 

剧情进展到40多章,随着各种线索的汇集和姬友双的过去被揭开,审神者的过往也在逐渐浮现,却还是没有过直接叙述。虽然在这种设定下大概率我们永远没法知道婶婶的名字,但相信婶婶的过去接下来应该会有详细描写。

 

作为以刀剑乱舞为背景的单元剧,万事屋的主角无疑是每一章节登场的刀剑男士,但文中对审神者等原创角色的刻画也十分到位。

 

精明能干讲义气的双小姐,中二又内敛的连弟弟,温婉又帅气的黑道大小姐碟子,都有其独特的角色魅力。真的挺想看看他们的人设呀,但是我自己画技不精做不到(看戏话的时候也是,有时脑内场景分镜都清清楚楚,就是画不出来超痛苦)。

 

万事屋系列让人看得非常放心(偷瞄一眼隔壁)。不只是因为它偏向喜剧。付丧神在现世会被种种规矩束缚,但归根结底他们和这个世界不在一个档次,好像任何问题都应该在可解决范围之内。人类世界很复杂,人类的规矩很教条,而万事屋系列讲的就是缺乏人类常识的刀剑们与人类现世纠缠碰撞下的喜剧故事。

 

值得相信,无论过程有多么波折,他们最终总不会失败而归。

 

回顾序章,婶婶虽然会撒泼打滚问大家能不能不吃饭不喝水,会要求整个本丸不准开灯,可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本丸刃太多了,从来没真的想过要舍弃谁。

 

这位又懒散又爱搞事的审神者,表面上除了混日子什么都不在意,经常下达不着边际的命令,其实比谁都关心着每一把刀剑,本丸里有刃受伤了她比谁都着急。因为刀剑们都是活生生的存在,所以无所谓稀有不稀有,大家都是最重要的。

 

    删掉了一大堆废话之后就只剩这么点字数了。仓促结尾之下愿德芙太太早日康复,文思泉涌!我永远喜欢万事屋和戏话!

丢个sada半成品。为了挣扎着提高一点完成度先涂了眼睛。每次的小图总让我误以为自己画的东西还能看……

姿势是摆3D人形摆的,但是因为我太辣鸡总是有什么不对。

规划是画全贞宗一家,高数考完就有的是时间了。就这一副还得考完高数再画,明天就滚去复习。

铃与风之语

短篇,粟田口亲情向。轻微一期婶(非常轻微,轻微到只剩下暗示……)

和上一篇药婶属于同一时间线,但是时间靠前不少。而且两篇之间有联系(具体什么联系现在不能说OTZ)

入坑不久时的作品,微博上发过,来lofter 留个档。写的时候对刀乱没有现在这么了解,可能有些错误,不过我已经不想直视它们了……



1

一期一振换下沾染了血迹的军装,穿上日常的运动服。屋外夜已渐深,快到短刀们该入睡的时间了。

 

听见隔壁房间内传出欢快的叽叽喳喳声,他推开隔间的门,走进弟弟们的房间,看见小豆丁们正围坐在一起兴奋地谈论着什么。厚激动到站了起来,不知在向前田平野他们描述怎样的想法,引发了短刀们的阵阵欢呼。鲶尾和骨喰坐在圈子的外围。连鸣狐都令人惊奇地出现在屋子的角落,面具下的面容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这群纯真的“孩子们”。

 

对于刀剑男士来说,原型被锻造的日期毫无疑问是他们的出生日,可是以此为标准来衡量其年龄与心智,却似乎并不准确。拿其他派别来说,身为短刀的今剑,在三条派内一直被当做小孩来宠爱,可他实际却年长于很多打刀与太刀。和泉守兼定可以说是全部刀剑中最年轻的,但是胁差堀川一直拿他做前辈。

 

粟田口最小的短刀也有好几百岁了,可在一期眼中,他们像是永远停留在天真孩童的年纪,而自己始终以兄长的身份出现在弟弟们面前。身为兄长,便理所应当地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也成为了他们亲情与希望的最大寄托。

 

所以,即便自己的弟弟并不是天真无知,从未见识过战场残酷的孩子,一期一振也保持着尽量不将战争气息带到他们面前的习惯,就像普通的哥哥对弟弟那样。仿佛自然而然地,他总会觉得,战场的血腥与家里其乐融融格格不入。在弟弟们面前,他应该放下作战时凌厉的姿态,将面对时间溯行军时眼中的杀意收起,以一个温和有礼的哥哥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仿佛他们并不是同一位刀匠打造的刀剑,而是真正不可分割的血亲。

 

按往常,每当他出阵归来,短刀们总会一拥而上,为谁能取得他的第一个拥抱展开一番争夺。可这日的情形十分反常。注意到拉门被打开,满屋的欢声笑语忽然凝滞了,屋内的孩子们带着古怪而吃惊的神情,齐刷刷地转头望向一期一振,然后一齐佯装出“哈哈哈”的别扭笑容。

 

“怎么了?”一期一振并没有因为他们奇怪的反应表现出任何质疑,微笑着问道。

 

“哈哈哈……没什么啦,一期哥这么快就回来啦?”还站着的厚冲一期一振尴尬地笑道,“不是说明天才会回来吗?”

 

“因为……这次的溯行军非常强大。”一期一振犹豫了一下,说道,“主人担心出事,提前带我们回来了。”

 

他的话在短刀中引起了一阵骚动。连一向面瘫的骨喰都惊愕地抬起了头。

 

“那一期哥你没事吧?”五虎退抱紧了怀中的小虎,看着一期一振的双眼中闪烁着泪光,“其他人怎么样?

 

“别担心,我没事的。不然我现在怎么不在手入室呢?”一期一振笑着摇头道,“主人也是被出乎意料的状况吓到了,有点过度担心,所以才急着让我们回来。不会有你们想象中那么严重的。”

 

看着一期一振并没有什么损伤的身体,弟弟们都松了一口气。在此起彼伏的“太好了”“没事就好”“担心死了”,一期一振忘记了刚进门那一瞬间停滞的气氛,也就没再追问事情的原委。

 

2

向弟弟们道过晚安之后,一期一振从屋内退出,回到夜幕里幽暗的走廊。短刀们还未知晓的是,此刻在本丸的另一个方向,气氛究竟是如何地紧张不安。除了他们,还醒着的刀剑几乎都被惊动了,手入室内外充斥着焦躁悲伤的氛围。他们也没有意识到,为何在粟田口成员的集合会谈中,会悄无声息地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一期一振,还有一个正背靠墙站在廊下的阴影中。

 

“该回去了。”阴影中的少年用他与外貌完全不符的低沉嗓音,对一期一振说道。

 

“不进去打个招呼吗?”从出门的那一刻起,一期一振的笑容便消失了。平日里他给人一种总在微笑的印象,那种标志性的温暖笑容一旦失去,被这样略带痛苦的神情所取代,便会给人说不出的揪心感。

 

“算了吧,我这个样子一进去,他们什么都知道了。而且我跟你一起回来,又一起离开,本身就是很反常的事吧。”药研藤四郎低头看了看白大褂上成片的血迹。两个小时之前,他被堀川以“主上好像有点着凉”为理由叫了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出现。因为怕被短刀们发现,受命跟着一期一振的他一直站在回手入室的必经之路上。“一期哥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吧?”

 

“没有这个必要吧。我也不知道让他们多安宁一个晚上有什么意义,但有总比没有好。”一期一振苦笑道,看到自己运动服下包扎过的伤口已经无法遮掩,将其表面的布料尽数染红。

 

他之所以不在手入室,是因为那里没有空位。作为受伤较轻者,他的优先顺序被排在了最后。被紧急召来的药研帮他和另外几名等待空位的刀剑处理了伤口,要接受完全治疗还要等待很久。所以趁这个间隙,他提出想回去看看弟弟们。

 

审神者犹豫片刻,点头同意,只是要求药研与他同行。

 

“手入室现在应该更需要我。”听到命令,药研说道,却并不显出诧异。

 

“快去快回。”她的命令永远是简短明晰的。

 

正当一期一振和药研准备离开手入室时,堀川忽然通报审神者还有话要说。一期一振回到房间,正在筹备下一轮治疗的审神者没有回头看他,用她惯常不带感情色彩的话语问道:“你不想让他们知道吧?”

 

一期一振没有出声,默默点头。虽然从审神者的角度并不能看见他的动作,但她一定清楚这种沉默表示默认。

 

“记得把衣服换了。”她说,毫不在意地在衣裙上蹭了蹭沾了血的双手,却发现同样染血的衣物并不能起到很好的清洁作用,便走向了放在角落里的水盆。蹲下身时,一期一振注意到她一瞬间的皱眉,才想起审神者此时镇定的外表下,也隐藏着纱布遮掩的伤口。他也微微皱眉,却并不是因为疼痛。

 

“我会注意的。”一期一振轻声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审神者忽然转身走向他,伸手理了理他右耳侧的发丝。为了迎合她的身高,一期一振微微弯下了腰。

 

“太乱了。刚才就一直想说。”片刻过后,她将手臂放下,毫不停留地回到原先的位置。这个过程中,她似乎一直在看着他,注意力却好像完全不在他身上。也许,是恰好反过来。

 

“收拾一下吧,不然一看就知道没好事。”停顿一下,她又说道。

 

“多谢。”一期一振微微躬身,退出手入室。

 

在门口等着他的药研一言不发,无声地看向走廊外浓重的黑夜,像是与身边奔走着传达消息的刀剑们不在一个世界。注意到一期一振的出现,他回头向兄长挤出一个不那么自然的微笑:“走吧。”

 

一种黯淡而不明的感触忽然涌上一期一振的心头。他身边少有的,与他最熟识的,可以交流全部思想的人与刃……似乎都不是那么坦率。

 

3

“我进门的时候,厚他们好像在讨论什么。”回到手入室的等待席,一期一振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药研已经重新投入到协助修复的工作中去了,等待区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就这样喃喃自语。“弟弟们好像在说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呢。”

 

之前忘了去在意这件事,此时身体停滞下来,一切的细节便重新翻涌上来,供他打发等待的时光。因为没有人与他分享,他只能用胡思乱想和间或的自言自语,来假装自己是在与想象中的某人交流。至于这个某人是谁,他脑中并没有明确的形象,但绝不是刚才被他撞破的讨论会上的任何一个。他所思考的,都是不想被他们知道的事。

 

“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开始瞒着我了吗。”他苦笑道。

 

   “我觉得啊,他们讨论的事一定跟你有关。”意料之外,有人搭了他的腔。一期一振惊讶地抬头,看见了扶着江雪从手入室中走出的宗三左文字。一直自称笼中鸟的付丧神,脸上的笑容总让人看不出悲喜。“肯定不会是坏事的。”

 

“我估计也是这样。”一期一振向刚被修复的江雪点头致意,又对宗三说道,“但就是感觉有些意外啊。有种莫名其妙被他们排除在外的感觉。”

 

“趁现在有时间,还是多去关心一下这些事吧。”宗三温和地说道,“我没叫小夜起来,看来你也是一样?”这是显然的,不然粟田口一大家子肯定会在手入室门口挤成一团。

 

“我过去的时候他们都还没睡呢,不过看样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出阵队伍刚归来时,一期一振便阻止了堀川向粟田口告知损伤惨重的事实,只是让他用其他理由把药研叫出来。目前来看,隐瞒还是挺成功的。

 

“看来大家的想法很一致呢。”宗三轻声笑道,“至少在麻烦真的到来之前,让他们尽量少知道一些吧。”

 

“又出了什么事吗?”一期一振敏锐地察觉到宗三话里有话。

 

“上面对主上这次撤退很不满意。”宗三收起了嘴角的笑容,说道,“主上收到的回话是,假如她的队伍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等到其他审神者增援,整条战线就可以更顺利地推进。但是因为她带着你们提前回来,布局出现了缺损。他们要求主上为此做出解释。”

 

“解释之后呢?要我们怎么做?即刻出发再去送死一次吗?”一期一振的语气听上去淡淡的,内心却仿佛降到了冰点。明明是因为当局的情报失误才导致出阵部队如今的惨状,那群纸上谈兵的官僚却好意思对审神者的决定指手画脚?

 

“即刻倒是不必。”宗三说,“两日后。”

 

一期一振不再多言。他的目光投向手入室半开的拉门,似乎要穿过隔板直视那个坚决果断的身影。接连治疗六名负伤的付丧神,对她的消耗一定很大。但以她的个性,绝不会抱怨一句。甚至是上司不合常理的命令,她也会沉默地接受。

 

自显现以来,一期一振几乎没有听审神者说过半个无用之字。从她口中吐出的每句话都有固定指向,简短概括,中心突出,容不得下属质疑。活泼好动的短刀们向一期一振抱怨过主人的不苟言笑,其他偏爱恶作剧的刀剑对这样严肃的审神者也无可奈何,但是所有的付丧神无一例外对她保持着不变敬畏。

 

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能保持战绩的同时,从不与上级发生任何冲突,却也因此招致了变本加厉的要求。

 

“进去吧,轮到你了。”带着江雪离去前,宗三对恍若失神的他说道。

 

4

   “两日之后出阵?”手入完成后,一期一振问道。他是本批最后一振接受手入的刀剑,原本喧哗的手入室内外已经安静了许多。

 

   审神者一边擦拭着被血迹沾染的地面,一边答道:“是。但是地点不完全相同,也不会像这次那么困难。我会调整队伍。你是队长。”

 

   像往常一样,不需要询问他的意见。她不需要,他也不需要。对于出阵,付丧神从不会提出异议,哪怕有伤在身。况且两日之后,他的创伤应已完全愈合,体力也能得到充分恢复。这时,除了“感谢您的信任”,他还能回答什么呢?

 

   然而一期一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沉默片刻,换成了另一句:“这次的情报,可信么?”

 

   审神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始终平静的眼眸中流过一丝担忧,说道:“他们保证不会再出错了。”

 

   “不关心棋子死活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保证呢?”一期一振低声说道,“您的伤……”

 

   “没事,药研又帮我处理了一下。”她打断道,“没影响。”

 

   一期一振没有选择戳穿她的掩饰。会让药研再次处理伤口,本身就说明返回本丸前,审神者在人类医院接受的治疗并不十分有效,没过多久就不得不更换纱布。她已经在尽力掩饰疼痛,可是受伤的信号还是在举止中有所反应,微微的皱眉,指尖的颤抖,这些在手入过程中一期一振都看在眼里。他不知应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回应她故作的镇定,因为审神者并不是需要安慰的人,倔强与骄傲会让她把受人安慰当做弱小的证明。所以,对她的沉默回以沉默,才是对她这种习惯性的坚强最好的认同。

 

秋田藤四郎曾经对主人做出过这样的评价:“感觉主人她,就像是一把和我们一样的刀。”而一期一振未出口的话是,可能,她比刀剑本身更像刀剑。被给予了人肉体的付丧神,吃到喜欢的食物也会开心,受了伤也会抱怨,遇见大事件也会有剧烈的感情波动。可是这些审神者似乎统统没有。一期一振甚至觉得,相比而言,也许是他们这些刀剑成为了真正的人,再去听命于一振由人化作的刀。这对于人类来说,算是一种正常的状态么?自身并非人类,一期一振不敢轻易作出评价。

 

三日月宗近曾经问过审神者这样的问题:“身为人类,您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情感和理解,为何您从不把自己的态度表现出来呢?”

 

“因为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就会少掉很多痛苦。”审神者这样答道,“我在别人身上见过太多飞来横祸,都是因为话多。”

 

“哈哈哈,为了舍弃痛苦吗,很有见解的回答。”三日月笑道,“我倒是觉得啊,快乐和痛苦从来都是被同时放弃掉的。”

 

“对我来说无妨。”审神者淡淡地答道。

 

一期一振旁听了他们对话的全部。从那时起,他才真正领会了与审神者相处的正确方式。他好奇过,究竟是怎样的过去才将主人打磨得如此刚毅冷冽,但每当对上她那双仿佛永远直视前方,写满了坚决与坦然的眼睛,有再多的疑问都无法问出口。那双眼睛里,一半是坚定,另一半是疲倦。那种让人不忍心揭开其伤疤的疲倦。所以他从未试图了解,害怕真相会打破她坚强的本质。

 

出阵归来,接连进行了六振刀剑手入的审神者眼中,此时隐含的正是这样的疲倦。谁也不会知道,在“对我来说无妨”的言语下,会埋藏着怎样的心境呢?

 

“手入室交给明天当番的人打扫,您先去休息吧。”一期一振看见她显而易见的疲劳,试图劝她停止手中的劳作。审神者经他的提醒,动作停滞一瞬,然后双臂如失去了支撑般慢慢下垂,无力地停留在身体两侧,默认了自己已经极度疲倦的事实。她抬头,并没有看向一期一振,却是在对他开口。

 

“回去通知骨喰,你们三个,两日后都要出阵。”这句命令同时说给手入室内的兄弟俩,一期一振与还未离开的药研藤四郎。

 

“是,大将。”药研立刻回应道,转头看向一期一振,却发现兄长有些愣神。不过审神者看上去本就没指望听到他们的回复,还未等一期一振回答,便迈着稍稍不稳的步伐走向门边,路过门口时扶着门框停顿了一下,随即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这两天好好休整一下吧。”一期一振低头,笑着对药研说,“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出阵过了呢。”

 

“是啊。”药研也放松地笑笑,“只是回去告诉弟弟们的话,他们又该闹腾一阵。不过这时候他们也该睡了。”

 

兄弟俩就这样闲聊着返回粟田口的专属区域。一期一振强制用轻松的言语来抑制内心的惴惴不安。他不断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普通的出阵,不能因为亲身经历一次重大损失,就对一切战斗充满悲观。

 

可自从刚才目睹审神者蹒跚着出门的背影,忧虑便笼罩他心头挥之不去。药研看出了他显而易见的不安,有意提高音量说道:“安心点吧一期哥,不然都有点不像你了。”

 

“啊,是啊。”一期一振微笑道,“肯定是有点紧张过度。”

 

看着药研略微放松的样子,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反常的不安从何而来。

 

5

令一期一振感到意外的是,当他和药研回到粟田口的房间时,弟弟们仍未入睡。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一期一振温和地问道,“在说些什么呢?”

 

短刀们看到他出现,立刻一哄而散,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刷地钻进各自的被窝,装出似乎已经入眠的样子。这种无济于事的举动倒是发挥了短刀优异的机动性能。动作没有那么迅速的鲶尾和骨喰镇定自若地站起身,向大家道过晚安,便准备回到隔壁他们自己的房间中去。

 

“骨喰。”一期一振叫住他,“主人的命令,让你准备两日之后出阵。”

 

“主人这是偏心啊,兄弟。”鲶尾抢在不爱言语的骨喰前面搭腔道,“出阵的怎么老是你?”

 

“鲶尾你之前不是才去过吗?”虽然清楚鲶尾只不过是想抢个白,药研还是没忍住说道。

 

“总是在本丸也很无聊啊,我倒是羡慕你们这些经常出去走走的。可是主上也没有先把我练满的意思,只好先等着喽。”鲶尾嘴上这么说,表情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明白了。”被鲶尾打断的骨喰这时才开口回应道,“出阵的还有谁?”

 

“已经知道的还有我和药研,其他人主人应该还没决定。”一期一振说,“队长是我。”

 

骨喰默默点头,拉开了隔间的门,与鲶尾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是不是错觉,一期一振仿佛注意到,鲶尾路过药研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好像进行了什么思想的交换,便迅速将视线分开。

 

这当然可以理解为只是晚安性质的问候,但他总觉得那对视里有话,只是因为他在场而无法明说。难道鲶尾从药研身上注意到了什么吗?回房间前,一期一振和药研已经把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换上没有手入室气息的衣服。

 

大房间内此时除了装睡的短刀们,睁着眼睛的便只有一期一振,药研和把自己当做背景板的鸣狐。第一次回来时看见鸣狐旁观着弟弟们的会谈,一期一振已经有些惊讶。手入之后归来,鸣狐居然还在这里。虽然他也是粟田口的一员,但是辈分比他们这些吉光的作品要大,平时跟孩子们的交流也不算多。像这样陪着短刀们直到深夜的情况,还是一期一振头一次遇见。

 

“晚安哦。”鸣狐路过一期一振和药研身边时,他肩上趴伏的小狐狸说道。

 

“晚安。”一期一振说,既是给鸣狐也是给狐狸。然而出门前,鸣狐忽然在他身边停下了,在一期一振的费解中与他对视了两秒。

 

“他们,”这样的嗓音,不是小狐狸的声音,而是鸣狐的本体开口了,声音很轻,应是只为说给一期一振一个人,“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虽然鸣狐没再给出任何解释,但是一期一振已经从正蹲在地上悄悄收拾着什么的药研那儿明白了什么。在他与鸣狐对话时,药研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装出乖巧睡相(其中有些大概是真的已经睡着了)的短刀之间,在他们被窝的空隙中拾掇着什么。除了一些被药研有意遮挡的小件物品,一期一振注意到了一边的剪刀和胶水,看上去是要做什么手工。这时,药研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注意到兄长的视线,向他做出噤声的手势。

 

收拾完匆忙入睡的短刀们遗落下的工具,药研向一期一振做了个手势,便轻轻向门外走去。那是让他也出来一下,有话要说的意思。一期一振关上灯,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否真的熟睡的弟弟们,微笑,然后随药研来到了深夜里昏暗的走廊。

 

“我不会问你们在准备什么的。”在药研开口前,一期一振笑着说道。在失去了灯光的走廊中,他几乎等同于盲人,只是知道药研就在自己面前的黑暗里。“我很期待你们的惊喜,假如提前知道了就不算惊喜了吧。只是之前看到大家好像在讨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话题,有种被弟弟抛弃的感觉,哈哈。不过既然是为了我的话,也没必要担心什么了。”

 

“不亏是一期哥啊,”药研说道。在夜幕中,一期一振看不见他的神色,也就无从知晓他是否如自己想象中那般面带微笑。“我猜一期哥一定不会追问的。其实我也参与在其中,一期哥就耐心等我们准备好吧。”

 

“我一直下意识地把你们当孩子看待,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明明大家都是经历数百年而来的啊。”一期一振的语调略带无奈。

 

“其实这样没关系的。”药研说,“弟弟们都很需要人照顾。而会需要照顾的,无论是人还是刀剑,身上都会有孩童的影子吧。从这点来看,他们与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一期哥会把大家当做孩子,也是因为想要照顾,想要保护我们。大家都很喜欢这样温柔的一期哥。”

 

“哈哈,那么果然没法拿你当小孩子看待呢。”听到药研这番明显把自己也归为兄长一类的发言,一期一振忍不住笑出了声,然而仔细想想却有些沉重。当他下意识地想要向短刀们隐瞒第一部队败阵而归时,这个范围甚至包括鲶尾和骨喰,却“自然而然”地排除了药研。不过想来也是,能以兄长身份来说出这样话语的弟弟,让人无法把他当孩子来看待。“谢谢你一直帮我照顾他们,我不在的时候就拜托你了。”

 

“下次出阵的时候可就是我们俩都不在了。而且骨喰也不在的话,就一个藏得住话的都不剩了,也不知道他们会闹腾成什么样呢。要不要拜托鸣狐先生照看一下?”

 

“休息的这两天再看吧。我一直觉得,有时候弟弟们比我们想得要靠谱很多。”一期一振点点头,说道,“所以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解释你们在准备的那件事吗?”

 

“不。”黑暗的那一头,药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显得格外严肃。在这样不见人形的情况下,任何不明真相的人,只听到他的嗓音和语气,都不会想到自己对面竟然站着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我想告诉一期哥的是,堀川来找我的时候,犯了个错误。”

 

药研的话还未说完,一期一振便感到有什么一沉。明明不是真实的感官反应,那种下沉的错觉,仿佛在水中。为何会如此恐惧让短刀们知道他们出阵惨败,他自己都解释不了。一向崇尚精准规划的一期一振,只有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才如此相信直觉。第一反应告诉他,不能让弟弟们知道这件事。于是他接下来的行动和判断,都会绝对遵从这一直觉。

 

“堀川找我的理由,大概是他自己编的吧?要是一期哥自己来的话,应该就不会出这种问题了。”一期一振隐隐听见药研叹了口气,“他说,主上有些着凉了,让我去看一下。当时我就觉得不妙啊。要是堀川跟我说和泉守着凉了,说不定可信度还高一点。”

 

“这样啊。”一期一振松了口气。药研的意思应该是“主上着凉”的理由太不靠谱,像审神者那样生活方式严谨规律,不大可能在这种既没有巨大温差,又没有传染病的时节生病。但是审神者的身体不铁打的,她以前也有感冒发烧的时候,药研身为业余医者可以意识到这借口有问题,粟田口的其他人未必可以。所以一期一振觉得堀川找的理由虽然不高明,也不至于立刻穿帮,秋田平野他们最多觉得“主上一定是太辛苦了累到了”。然而,药研接下来的说法却让一期一振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逻辑问题。

 

“唉,一期哥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啊。别忘了大将可是跟着你们同时出阵的啊。她都回来了,你怎么会没回来呢?”药研微微叹道,“虽然大将她不是每次都会跟着一期哥的队伍,但在弟弟们眼里,大将回来和一期哥回来这两件事是等价的。每次你出阵的时候,总会有人问‘一期哥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就会有人回答‘主人回来的时候一期哥也就回来了吧’,这种对话光今天之内就至少发生了二十次。堀川来告诉我们大将感冒了,不就是在说大将回来了吗?所以平野他们肯定会立刻联想到,一期哥也一定回来了。”

 

既然一期哥回来了,怎么会不马上来找我们呢?肯定是出事了吧。

 

也许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一期哥不说的话,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6

接下来的两天,一期一振有意与弟弟们保持一定距离。孩子们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的现状已经十分明显。刚才平野抱着一个筐子从他面前走过,脚步虚得像做贼一样,看见一期一振还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还不如像信浓和后藤一样装看不见我呢,一期一振心想,一边报以温和的笑容。看见兄长微笑,平野松了口气,快步跑进房间去。紧接着短刀房间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似乎是药研说了什么,里面很快又归于平静。

 

短刀们不像往常一样在庭院里疯跑追逐了,药研难得没有泡在手入室摆弄他的瓶瓶罐罐,鲶尾也没有再跑去求主人解除禁制他进入马厩的命令。所有的弟弟这两天都是那么安静,安静到连邻居们都惊奇。一期一振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试图分辨隔壁屋内的动静,却一无所获。

 

“是在忙活什么呢?”从回廊上走过的宗三左文字对一期一振说道,“有一回小夜在你弟弟们的房间里藏了一天,回来的时候给了我和江雪哥一人一个自己做的花环。这次他们应该是在给你准备什么吧。”

 

原本宗三这样直白地表达出“你弟弟在给你准备什么”是不合适的做法,但是粟田口一家做得实在太明显,一期一振只要不傻,迟早能看出来。所以宗三也就当做一期一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直接与他讨论起来。

 

“还是头一次把我这个兄长排除在外呢。”一期一振说道。这话听着像是抱怨,却毫无负面含义,。“我很期待。”

 

“虽然与我无关,但我居然也有点期待。”宗三浅笑着说道,“可能是我自己也有兄弟的原因吧,就会希望身边的兄弟们都能愉快地相处。”

 

“交给我们吧!”这时鲶尾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随后是开门和一阵杂乱奔跑着的脚步声。鲶尾拉着骨喰从屋中跑出,回头冲着一期一振和宗三左文字大大咧咧地一笑,便飞也似的沿着走廊溜走了。

 

大门敞开的和室内传来信浓的抱怨声:“怎么让鲶尾骨喰抢了先,我也想去啊。”

 

“你现在追上去,应该来得及。”后藤说,“骨喰是被鲶尾拖着去的,只要他们两个维持着鲶尾的速度,你还有抢先的希望……喂!”

 

紧接着一期一振和宗三就看见信浓从房间里蹦了出来,在门口慌慌张张地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宗三友好地向鲶尾和骨喰离开的方向指了指,信浓赶忙向他道谢,然后飞速冲了出去,好像故意无视了自家哥哥也在旁边看着的事实。

 

“其实我也……”信浓走后,又传来五虎退欲言又止的声音。

 

“哎?还以为你会害怕呢。”厚有点惊讶地说道,“上次你的老虎……”

 

“害怕什么的都是说说而已吧,这里几乎每个人都这么说过,真的怕的又有几个?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啦。”乱说道,“说实话,我也想去来着。”

 

“那个……我也……”秋田用微弱的声音表达着意愿。

 

“刚才没有说,其实我觉得,鲶尾哥的提议真的很棒。”前田说道,“我也想去。”

 

“既然大家都想去的话,刚才鲶尾提出来的时候,怎么没人说话?”药研说。

 

听到这话,屋里又是一阵迷之沉默。一期一振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去做什么,却可以想象出众短刀此时“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只是小小地犹豫了一下”的表情。

 

“所以大家一起去吧!”厚忽然兴奋地喊道,“动作快点!”

 

“好!”好几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厚的提议似乎得到了一致赞同。

 

“喂,你们……”药研没来得及出言阻止,厚和乱已经带头从敞开的拉门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一众跃跃欲试的短刀。一群孩童模样的付丧神迈着欢快的步伐追着早就跑远的三刃而去,仿佛带起了一阵轻松的风,使得走廊一时间格外拥挤嘈杂,却很快没了踪影。

 

“有时候我想,要是小夜也能这么有活力就好了。那孩子几乎从来不给我和江雪哥添麻烦,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心。”宗三望着粟田口短刀们的消失的方向,言语中似乎有叹息的成分,“不过,带着这么一大群活蹦乱跳的弟弟,你也真是辛苦呢。”

 

还没等一期一振回答,没去追赶大部队的药研走了出来,冲正在讨论自家弟弟教育问题的两位兄长无奈地摇摇头道:“拦都拦不住。”

 

“他们去做什么?”虽然估计药研出于“保守秘密”的考虑不会正面回答,一期一振还是没忍住问道。

 

“去作死。”药研扶额道,“我有点担心。希望大将不会生气吧。”

 

一期一振和宗三对视一眼,看见对方也露出了迷惑和担忧的神情。鉴于本丸审神者整日如左文字一家写满“我心情不是很好”的面孔,和过于严肃开不起玩笑,导致全本丸除了某位以惊吓为刀生信条的某刃之外,其他刃连个笑话都不敢跟她说的个性,以及之前因为小老虎打饭煮饭锅教育了五虎退几句,结果把他吓哭了的事实……一期一振很担心弟弟们会做出什么让审神者不开心的事,到时候需要安慰的不是审神者,而是小短刀们。

 

没过多久,刚才随着短刀们远去的骚动声逐渐又回来了。

 

“哟,这么快。”药研看了看远处,说道。

 

一期一振和宗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博多和厚领着头,后面跟着一众或安静或闹腾的兄弟。个头较矮的短刀围绕在圈子周围,骨喰沉默地跟在最后,乱激动万分地想往中间挤,而队伍最中间被鲶尾和信浓一左一右拉着胳膊的竟然是……

 

审神者?

 

一期一振觉得,假如自己和宗三是像三日月和莺丸那样边喝茶边聊天,见此情景一定会把茶喷出来。本丸的付丧神们,尤其是心智较为年幼的短刀,向来对审神者怀有“敬畏”的态度。如此亲密而直接地把审神者拉到粟田口的地盘……大概也只有“心智较为年幼”的短刀们才做得出来。一期一振特地注意观察审神者的表情,幸好那张面瘫脸只是显得有些无奈,并没有深藏不露的怒火在里面。不然他就要随时准备救场了。

 

“药研哥!我们回来啦!”前田远远地向这边挥手道。

 

“没问题吗,大将?”药研问道,小跑过去迎接他们。

 

“刚点了头,就被鲶尾和骨喰拉出来了。”审神者说,强行从语调上保持着淡定。一期一振可以看出,对于短刀们的热情,她既感到难以应付,又不好推脱,只能维持着眼下这种前所未见的状态跟着他们回来。审神者是不喜爱,甚至比较反感热闹的人,而且习惯于什么麻烦都自己解决,而这样的人往往也很讨厌被别人麻烦,无论短刀们向她提出了什么请求,她居然会答应下来,本身就让一期一振和宗三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除了新年这样重要的节日,审神者从未接受过任何邀请,试图请她参加聚会的刀剑无论门派刀种几乎都碰了一鼻子灰,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邀请她了。

 

“大将答应了哦!”信浓紧紧搂着审神者的手臂,看来是强行挤掉了骨喰的位置。

 

“真是没想到呢。”药研轻声说,“一期哥肯定也很惊讶吧。”

 

“快点吧,我还有工作。”审神者说,在一阵欢呼声中被短刀们簇拥着进了屋。最后进门的药研向一期一振和宗三点点头,关上了拉门。于是门外的看客再次无法知晓这群鬼精灵究竟在策划些什么。

 

“主人她竟然会……你的弟弟们很厉害呢。”宗三惊叹道。

 

一期一振回头望向那扇门。刚才进门前,审神者似乎往宗三和他这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7

   出阵前半日,第一部队队长变更为一期一振。

 

   自两日前他们惨败归来,审神者将第一部队的成员全部替换,直到此时,才公布了新的出阵名单。如她此前所说,粟田口的一期一振,药研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名列其上,还有刚刚列出的三名成员。这标志着战前修整即将结束,刀剑们将会组成全然不同的队伍,奔赴不同的战场。

 

   “关于上级的态度……”帮忙运送整理好的文件时,近侍一期一振斟酌良久,最终向审神者问出自己一直担忧的问题,却被她打断。

 

“他们很不悦。”她简短的回答永远是那么直中核心。

 

   “这次失败,会对您造成什么影响吗?”一期一振问道。提前撤退无疑是给管理当局留下了负面印象。即便撤退是他们当时唯一的选择,但是所谓上级,能看见的只有成功与失败,有理由的失败与无理由的失败都是失败,你解释来解释去,说出的都不是“原因”而是“借口”。审神者听上去比其他职业光鲜,但其内部管理方式与晋升制度和其他单位并无太大差别。

 

   “他们没有直接‘影响’我的必要和能力。”审神者将手中的最后一份文稿抚平,答道。

 

   在战场上失败并不罕见,但是审神者公然违抗上级指令,无疑会引起管理局的不快。按照命令,他们应该继续坚守直到援军赶来。但如此做的话,面临的就是全员重伤甚至碎刀的风险。用人类战争的标准来看,这是标准的逃跑行为。要是因此对战局产生负面影响,那便等同于“背叛”了。想到这里,一期一振竟无法对他们临阵脱逃做法的正义性下定论,也许管理局因此发怒正是合理的反应,给出惩戒也是理所应当。

 

   但那是审神者的判断,是他这一世主君的判断,是他不可违拗的判断。无论是本能地,还是经过深思熟虑地,他都选择支持,唯一担心的,便是审神者会因此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那样,她这些年来积累的战果很可能毁于一旦。假如这样的惩罚真的来临……他可能会比审神者自身更加不甘。

 

   “既然您无所顾虑的话,我们也就可以放心了。”一期一振答道。但他也清楚,“顾虑”这般模棱两可的含义,绝不可能出现在审神者的话语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昨天,弟弟们给您添麻烦了吗?”

 

   “你多虑了。”审神者说,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瞬,令一期一振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他们很关心你,很想为你做点什么,并不会给我造成困扰。”

 

   “我听说,弟弟们在准备礼物,也看到他们确实在忙一些手工。”一期一振说,“他们的想法一向比较新奇,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只是找我帮个小忙。我也不会和孩子们计较这种事的。”审神者说。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这样说有些不合适吧,他们的年纪应该是我的数十倍了。但是刀剑化成人形后,心智与外表过于相近,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短刀们当做成年人来看待。”

 

   “不只是您啊,其实我也是如此。”一期一振微笑道。审神者这样吐露内心想法,让一期一振觉得她的形象难得真实了许多,“他们也确实是一群需要照顾的孩子,让人实在是没法像对待大人一样放心他们呢。不管是像鲶尾一样活跃的,还是骨喰那样安静的,犯起迷糊来全都一样不省心,跟普通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选择向他们隐瞒出阵惨败的事?”审神者回头与闻言惊愕的一期一振对视。灯光下,她的眼中并不能读出询问的意味,仿佛早就对一切心知肚明。“昨天被他们拉去的时候,秋田问我了。药研说,关于弟弟们可能已经发现实情的事,你也已经知道了。是这样吗?”

 

   一期一振沉默地点头,没有作答。

 

   “没什么,我觉得这是正常的选择。”审神者略微活动了一下坐得酸疼的腿部,双手拇指轻按太阳穴,说道,“你的弟弟们不也选择向你隐瞒他们已经猜到真相了吗。这样的隐藏和回避,恰恰说明你们都是对方重要的人,所以不想伤害到彼此。”

 

   “那么……人类也是如此吗?”

 

   听闻一期一振的问题,审神者按摩太阳穴的动作一顿,轻声说道:“是啊。”

 

   “是吗……那么我就放心了呢。”一期一振忽然笑道,“这么说来,您一直以来都在向我们隐瞒自己的心情,也是因为我们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审神者似乎永远紧绷着的面容忽然放松了,嘴角扬起精致的弧度。她一手撑住头侧,这样歪着脑袋看向一期一振,脸上的笑意仿佛经历千年等待而绽放的曼珠沙华。一期一振不知,这个本丸内除却自己,是否还有谁,曾目睹审神者露出这般无需捕捉的笑容。那一瞬间,他好像忘记了正在谈论的话题,遗忘了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所以审神者接下来说出的每个字,似乎都变得令人费解了。

 

   “刚刚成为审神者的时候,我对付丧神是有所怀疑的。在亲眼见证之前,我无法相信,刀剑可以拥有人的一切特质。所谓赋予刀剑人形,究竟只是顶着一具外壳,对人类行为生搬硬套,还是能创造出完完全全,拥有内心的‘神’,我并不敢轻易肯定。”即便是露出了柔和的神情,审神者的语气一如以往低沉,“但是如今我没有这样的忧虑了,除去强大的战斗力,你们的情感和思考与人并没有什么分别。所以我更愿意把你们当做普通人类来看待,而不仅仅是为保护历史,为我而战斗的刀剑。并不因为你们的本质是钢铁,就应该为战斗奉上一切。你们在生活中,在战场上保护我,我也愿意为了保护你们承担相同的风险。”

 

   晚归的飞鸟翘动斑驳的树影,发出窸窣的摇摆。审神者落下的尾音在室内无形环绕,让一期一振想去捕捉那些跳动的词汇,使这些真心的吐露能够被本丸中的每个付丧神耳闻。

 

   “要是听您说这番话的是长谷部,估计他已经泪流满面了吧。”明明有同样丰富的内容想去表达,可那些复杂的话全都莫名卡在了一期一振的舌尖,最终出口的竟是这样调侃般的语句。有些时候,自己比主君更加不坦率呢。他自嘲地想。

 

   “也许吧。一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审神者换回之前端正的坐姿,面上笑容未减,“但若真是长谷部代替你在这里,我可能就不会说出来了吧。”

 

    未等一期一振思索她话中的含义,原本半敞的拉门忽然被猛得拉开,鲶尾洋溢着兴奋的脸出现在那儿。紧接着,又看见了满脸淡漠的骨喰。听声音,正在接近中的并不只有他俩。他们还没说明来意,审神者先明白了过来,转而对一期一振说道:

 

“看样子,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8

   审神者并未跟随他们前往粟田口的居室。这一回,即便短刀们试图邀请她,她只是礼貌地摇摇头,回绝了请求。

 

   一期一振被弟弟们簇拥着回到房间,一进门,便被厚和乱联手递上了一个木制的盒子。

 

   “本来想每人做一个的,但是后来发现不太现实……就在大将的指点下改成了这个样子,跟一起哥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吧?”药研在一旁说道,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其他兄弟们。秋田和五虎退脸红着低下了头,信浓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连骨喰都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博多则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情,一边小声嘟囔着“浪费啊浪费啊浪费啊……”

 

   “话说,明明博多你也弄坏了吧?”后藤在碎碎念的博多身后说道。

 

   “后藤哥也是吧?”博多强忍住抓狂,“半天时间,半天时间大家就弄坏了十五只啊!这都是小判都是小判……”

 

    平野和前田在博多把小判的具体数额报出来之前将他拖到了队伍最后面。

 

   “抱歉啊一期哥,”药研说,“大家一开始笨手笨脚的,浪费了很多材料。”

 

   “都怪鲶尾哥说要用玻璃的啦。”信浓嘟起了嘴,“我和后藤第二次去厨房要杯子的时候,大俱利殿的眼神简直是要宰了我俩啊!”

 

   “然后烛台切先生非常‘和善’地花了十分钟,跟我们解释因为平常打坏杯子的人太多,本丸的玻璃杯真的已经碎得差不多了,他准备跟大将申请以后都换成塑料杯。”后藤说,“然后鹤丸殿建议我们用灯泡。”

 

   “这就是你们几个卸本丸灯泡被长谷部抓住,训话两个小时的原因?”药研推了推眼镜。

 

   “咳咳,那是因为他不肯给我们去万屋买灯泡的钱。”厚挠挠头道,“折腾了半天,最后大家决定合作一个,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有那么点奇怪。”

 

   “是主人的提议哦!她带我们去找了刀匠!”乱嬉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一期一振被弟弟们滑稽的举动逗笑了。他从盒中取出那件被称之为“奇怪”的礼物,提着其顶部的白绳将之悬停于空中,“所以这是?”

 

    正如弟弟们所说,在一期一振眼中,这件礼物的外形确实有些古怪,有些眼熟,却无法具体辨识。金属制的圆盘下,用白色细绳悬挂着一串串装饰精美的铁片、贝壳、彩色玻璃碎片等等零散小物件,甚至还有一枚金灿灿的小判。提着挂绳的手稍稍移动,那些铁片、贝壳撞击在中心悬吊着的稍大铁片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这是风铃哦。”乱说道,“本来是想每人做一只普通的风铃,但是用杯子和灯泡全都行不通,就做成了现在这样。跟一期哥以前见到的风铃很不一样吧?是主人设计的哦。每人做一串,然后挂到一起,果然容易多了呢。”

 

   “原来是主君设计的风铃吗?难怪不太像日式风铃呢。”一期一振轻声说道,将注视风铃的目光分摊给熙熙攘攘的弟弟们。这群似乎将天真无邪保持了数百年的孩童,正因为兄长温和而满足的笑容而欢欣雀跃。

 

   “很早之前就听主君说,风铃代表的是祝福和思念。”秋田用软软的声音说道,“她还说,礼物要亲手制作的才最有诚意。”

 

   “她这么说过吗?”一期一振有些惊讶,没想到不苟言笑的审神者与短刀们还有过这样的交流。

 

   “所以这次大家提出要给一期哥送礼物,就立刻想到风铃了呢!”鲶尾抢着说道,“主君说,风铃每被风吹响一次,就是送风铃人的一声呼唤呢。我觉得这个说法特别棒!所以我们所有人送给一期哥的风铃被风吹响了,就是大家全都在喊着一期哥!”

 

   “思念和祝福……每响一次就是一声呼唤吗……”一期一振笑道,并不是他平常惯有的从容微笑,而是被从心底激发出来的,对待日常各种平凡而深刻的幸福的满足笑容,“这种虽然隐晦却能表现出来的含义,的确有些她的风格呢。”

 

   “一期哥又要出阵了。”五虎退怯生生地说,眼角似乎又要涌出泪水,“这是我们对一期哥的祝福……每次一期哥出阵和远征,我们都盼着一期哥早点回来……好好地回来……”

 

   一期一振怜爱地抚了抚他的头,安慰道:“有主君和我们在一起,不会有事的。这次出阵回来,我就向主君申请留下来陪你们一段时间。”

 

   “主人虽然不是很好说话,但是个很好的人啊。”前田说道,“一期哥,你看,这一串是主人做的哦。”

 

   “啊,我看出来了。”一期一振的左手抚过那串水蓝色的小珠。看到这精致串珠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它的来历——那是审神者左腕上珠串的一部分,经过重新串制,改造而成。

 

另一边,厚指挥着兄弟们:“大家把门口让开点!你们挡住风啦!”

 

于是挤在门边的藤四郎们“呼啦”一声散开到室内和走廊上,欢迎恰巧吹起的和风光临。风顺从地拨动风铃多样繁复的铃舌,奏响旋律简单却令人沉醉的乐章,抒写制作者们对兄长真挚的爱与祝愿。

 

“谢谢你们。我,骨喰和药研,还有主君和另外出阵的三位,携着你们的祝福,明日定战无不胜。”

 

9

   “谢谢。”

 

   已经抵达战场,正式开战之前,一期一振忽然对审神者说道。“我把风铃挂在房间门口了。”

 

   “我自认为没有需要你道谢之处。”审神者说。她凝视着远处的地平线,等待意料之中的敌军降临。她手腕上仍戴着那串水蓝色的珠链,珠子的排列却比以往要松散些。

 

   一期一振并没有介意她的冷漠,跟这位审神者相处已久,他早就习惯了主君冷冷的话头。他低头轻声笑了笑,便将注意力集中到对战场的观察上去。

 

   叮铃。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奇异的响动。

 

   叮铃。叮铃。叮铃。

 

   那响声连续回响在他耳畔,如鸟鸣般清脆的声响。这种声音不该属于眼前的荒原。

 

   无法分辨,却是说不出的熟悉。

 

   “各位,”一期一振警觉地将手按在刀柄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很清脆的撞击声,但是没有刀剑那么激烈。”

 

   身边的骨喰沉默地点点头。第一部队的另外三振迟疑了一下,凝神谛听后也纷纷点头复议。

 

   “没有。”然而药研却摇头否认,“我没有听见。”

 

   “我也听见了。就像是铃声。”出乎意料地,审神者竟然缓缓点头道。

 

   “可是我确实没有听见那样的声音。”药研一度怀疑是自己的侦查出了问题,仔细核实后,仍然给出了否定的答复。“连大将都听见了,为什么我会……”

 

   “现在就不要在意这些事了,溯行军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一期一振说道。部队中的众人,纷纷做好了开战的准备,预备接下来与时间溯行军的厮杀。和一期一振相似,这里的每个人,或者说每一振刀,在本丸中都有挂念他们的人存在。速战速决,尽快归去与家人团聚,大概是队伍中所有人的心愿。

 

   此时,一期一振心中的祈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无法解释这种变化,却莫名觉得,难道竟是与刚才那阵奇异的铃声有关么?

 

   啊,铃声……

 

   弟弟们为他制作的那只风铃,正是发出那样的声响。

 

   是在借由风的私语,将他们的呼唤传达到战场吗?那与奔驰千里之风相拥的风铃声?

 

10

“我明白了……这铃声,是在唤我们归去啊。”

 

“看来这次……不会让他们等太久了呢。”

 

 


前篇药研篇戳这里

嗯其实这篇和药研篇不是同一个本丸但是同一个药研。会有助于理解这个意义不明的结局吧……关于为什么只有药研听不见铃声的问题。

也就是说结局并不友好呢……

小龙限锻刚刚出了一期。谢谢一期尼终于来了我本丸,下次挖地有希望了。

舔不起手办舔扭蛋还是可以的!立志集齐全刀帐(ง •̀_•́)ง。
第一弹的hsb咪太爷爷歌仙和小夜要等夏天再版才能收到啦(感觉没有小夜左文字一家看我的眼神很不对_(:3」∠❀)_)
还有秋天的第五弹!超期待弟弟丸和堀川小天使。
(官方把鲶骨兼堀和源氏全拆开了,什么用心……)

我把包丁也画完啦!啊啊啊啊啊啊……没有学习,深重的罪孽感。早上背了巨多单词心很累,觉得还是趁这周全都画完,省的下个礼拜继续惦记。下下周管理会计就期末了,然而我这个周末书都没碰。

毛利不画了不画了!反正他是不存在的孩子(对我来说F4也不存在)。本来留给他的位置还空着吧。p2的排版……真的挺Low的,不过我就是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浅色……只要是浅色就可以放肆地搭也不会显得非常丑了……

如愿地上色又变了。对画渣来说,不同的发型适合的上色方法真的很不一样。也只有信浓的头发层次适合他那种,包丁的层次比较简单,试图按昨天的方法画结果怎么看怎么奇怪。于是p1看起来非常不统一,仿佛不在一个次元,超级跳戏……

最后惯例向被我画的全部小可爱以及他们的家属道歉。

(可能没有哪个画图的有我这么多废话……)

没有好好学习,把信浓画完了……然而今天也并没有挖地。

非常想明天顺便把包丁也画了,然而必须好好学习了……今天欠了一堆,明天全要补……好孩子别学我……

于是再次上色风格不一样了,本来尽力统一了后藤和博多,没想到信浓这头毛比后藤还难画。亲妈的上色非常精细,根本学不来。我倒要看看自己最后能摸出几种不一样的毛。

这个姿势我瞎胡的,本来想画双手托腮,考虑到后藤已经单手托腮了就给换了。反正……也很容易发现我不会画手这件事。

不画了,滚去学习……

(ㅍ_ㅍ)地下城组。只画了头两只,画功不佳全凭感觉。惯例向所有被我画的刀男以及他们的家属道歉。

想凑成一套做出货贡品的……结果上周末高数考试,这周末又事贼多,我还作死买了复联的票,挖地结束之前是不可能画完了,剩下三个提前画完留着下次贡吧……

最近上色风格太不稳定了,很可能最后五把刀五个画风。就当做实验了。

今天挖到地下城F4了吗?没有。

地下城纯当练级。前两天终于送骨头和鲶尾毕业了,接下来轮到一队95+,下一个满的会是堀川还是hsb呢?

这两天遇到检非的概率好低啊,以前5-4一圈能遇到两次,现在两圈都未必有一次。不太指望能捞到弟弟丸了……阿尼甲你先一边歇着吧,最近没有适合编你的队。

一如既往废话巨多。

幻想录

短篇,药研藤四郎&女审神者

和其他若干短篇属于同一时间线,但是审神者各不相同。

刚入坑的时候写的,微博上发过,来lofter这边留个档。不忍回去看一遍,写的时候是动漫和同人文入坑,还没怎么玩过游戏,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常识性错误。感觉我的时间只允许我写文和画画二选一呢……躺。

ooc我的锅。


1

    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穿行在装点精致的回廊上,向迎面遇见的每个人点头致意。几乎所有人都是成对的,身着巫女服的年轻女孩或者成熟女性,其中也有些穿着现代便装,无一例外地由战斗衣装的男性跟随,有时也能遇见两名男性搭对。

总之,落单的似乎只有她一人,就好像她没有近侍。似乎也正是因为落单,她才能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行走地如此自由而无所顾忌。

不,此时,独自行走着的不只有她。

身着深色衬衫与背带裤的清瘦少年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不时地越过面前众多高大的身影寻找她的方向。其实他很清楚那女孩就在前方,不用任何追赶,他们总会在出口或者什么地方汇合,他也就没必要这样辛苦地东张西望。

可是,她那样说了啊。

“你可要跟紧我哦。”

这么说了以后,她跑得还是那么快,路线也令人捉摸不透,简直是存心想要甩掉他。时空管理局很大,走廊的布局错综复杂,造成搜寻障碍的人也很多,假如他不是刀剑,很可能早就真的被甩掉了。

虽说身为短刀,要紧跟一个人类并不困难,可要为了这种小事动用本领未免太不值得。假如表现得太过紧张,说不定会被误会是溯行军公然闯入了呢……所以他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普普通通地行走,普普通通地远远跟着他普普通通的“大将”。

不能顾忌一下我吗?他内心小声嘀咕,你看这一路上的婶,哪个不是安安分分地和自己的近侍走在一起?不好好走路的还不是只有你?

可是这些话他永远不会开口告诉她。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自己可以解决。

所幸,每当经过一小段令人担忧的消失,她那活泼跳动着的发梢便会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若是再停下脚步与人攀谈一阵,少年便能趁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疾步赶往她身边,从旁默默地注视着她与对方兴趣盎然地交流,眼中流动着焕彩的光芒。

她又停下了,该追上去吗?药研藤四郎扶了一下眼镜,加快了脚步。慌忙中他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陌生的女孩,赶紧停下来道了歉,又继续向前赶去。

 

那个被他撞到的女孩茫然地抬起头,问身旁的近侍道:“长谷部,刚才怎么了?”

“并没有发生什么,主。”压切长谷部答道。

 

终于,追上她了。药研松了口气,不到两米远的地方,那女孩正在与一名高大的女性审神者和她的近侍交谈。那名女审神者他以前也见过,算是局里的老前辈,战绩显赫,是无数新人憧憬的对象。少女的眼中,此时惯常地,闪烁着他所熟悉的那种光芒。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光芒的名字,叫羡慕。

被羡慕的不仅是前辈的资历,还有前辈身边与他身份相同的存在——她的刀,她的近侍。

“声华君今天看上去很高兴呀,”名为鹤丸国永的纯白男子笑道,“虽然你总是从后面冒出来,但是今天格外地吓人一跳呢。”

“前辈和鹤丸先生是刚出过任务回来吗?”少女的语调完全按捺不住羡慕与崇拜之意。

“才刚回来就被叫来开会,局里可真是不厚道。”前辈苦笑道,“只剩半个小时了吧?声华你该快点去会场了,不然又要挨训啦。”

“不要紧不要紧。”被称作声华的少女摆摆双手道,“我算着时间呢,只跟前辈聊两分钟,不会迟到的。”

药研靠在墙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喧杂的环境中把自己融进沉默的背景。

仿佛不存在。

不只是对这名前辈,少女对来参加这场会议的所有审神者都抱有相同的憧憬之心。又或者说,即便没有这场使得时空管理局忽然热闹起来的会议,无论是在局内还是局外,她这份坦白的憧憬都会向所有前辈,也向他们的刀剑表现出来。

就像是对面前的鹤丸国永,或者向她闺蜜家的三日月,邻居家的山姥切,甚至从来没见过面的网友婶家的一群粟田口短刀们——说起来自己其实也是其中一员——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眼神,于是他很轻易就能读懂。

让人感觉她是在羡慕着与时空管理局有关的一切。

只有一个例外。

 

也是这样的会议前,她很有礼貌地与一个身材小巧的姑娘打招呼。那个姑娘很亲昵地挽着自家近侍的胳膊。那个半大的男孩对她这样的举动似乎感到有些不自在,可又无法明说出来,眼镜后面的目光闪现出尴尬。小巧的姑娘与身量不高的近侍站在一起,显得挺登对。简单地问候之后,他们道别离去,而站在原地望向他们的声华眼中,并未如往常一般闪耀。

那姑娘的近侍也是药研藤四郎。

“很少见你这么淡定啊。”一旁的他开口道,“这次不羡慕了吗?”

“羡慕什么呢?”少女刚准备迈开跳脱的步伐,听他这么一问,停下来答道,“不是有你在吗?”

他忽然发出发出一声令人不明所以的笑,嘴角微微上扬。

少女好像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蹦蹦跳跳地向前去了。

还记得我的存在啊……大将。

这是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少女终于向前辈和鹤丸国永道别,冲不远处的他点点头,又一溜烟地跑远了。药研无奈地叹了口气,疾步跟上。

他们之间就是这般若有若无的联系。少女的一切行动都是那么毫无顾忌,丝毫不在意他的看法。比如她对前辈们的付丧神表露出的渴望,就像考虑不到自家近侍也会有不悦这种情感。她那样自由自在地远离他跑在前方,似乎根本没把自己唯一的刀看做是所有物,也就没有必要形影不离。

可是,关联还是扯不断的呀。

即使相距甚远,她和他还是能确信对方就在身边。

只要离开了这样人来人往的场合,她便会抓着他讲述不停,简直要把一切的心里话倾吐而出。

无论别人的刀多么耀眼,她还是会在转身离去之前,用眼神对他说:

嘿,快跟上啦。

于是他笑笑,从无怨言。

 

2

    当他终于穿过人流赶到会场的时候,离会议开始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少女就站在门口,挂着“工作人员”的牌子,捧着厚厚一沓资料,分发给每一对入场的婶与刃。所有人都是将资料顺手结过,顶多冲她点点头,偶尔也有人说声谢谢。几乎无人会给出两秒以上的视线停留。

她所分发的那些资料,在人们眼中大概也只是用来卖废纸的原料,时空管理局那些长篇大论官话连篇的报告,听说从来就没有人看。所以,也有人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径自进门去。而她也并不在意,继续进行这份毫无意义也毫无存在感的工作。

    每当这时,药研总会靠在与她相对的门框上,看她努力维持着笑容面对这种理所当然的忽视。走过去的很多人,都是她刚才在走廊上打过招呼的。时空管理局的审神者之间可能互相不认识,但没有人不认识她,至少也是脸熟。“给科员拿快递的女孩”,“给归来队伍整理日常报告的女孩”,“站在会议室门口发资料的女孩”……

    没有人不认识她,可也没有人认为该关注她。实力强大的同僚和久煅不出的付丧神,不是更该受到关注吗?她是谁?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叫声华,因为这个名字比“发资料拿快递的女孩”叫起来更方便。也没有人去管为什么会有一把短刀靠在门的另一边,什么也不做。

    近乎不存在的女孩有一把近乎不存在的短刀,叫做药研藤四郎。与其他的药研藤四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和他的主人一样被无视。

毫无存在感的人与毫无存在感的付丧神就这样相对而立,审神者与刀剑源源不断地从他们中间穿过,搅得人心神不宁的喧哗声将他们隔离在无人关注的世界,少女不断重复着的“这是最新报告书”的话语声,仿佛是这个虚无时空中受困者向外界发出的呼救。

“不要了,没手拿。”一名审神者把报告书甩回来,险些砸中少女的脸。她有些狼狈地低下头,尴尬得无言以对。

对面的他在这动静中抬起眼来,看见那名自称“没手拿”的审神者和她的近侍都空着双手。近侍用抱歉的眼神回头望了望少女,随机被自家审神者拉着进了会场。

怀里的报告很多,补充过一轮后,几乎累到了少女的下巴。她十分费力地腾出一只手来,想要把被扔回来的那一份摆正,却低估了这堆纸的重量,身体不由向下一沉。装订成册的报告书封面有些滑,在轻微的扰动中,摆在最上的几本飞散而去,她惊呼着向前探身想要接住,不想却把剩下的一摞连带着自己也都给送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正站在她对面的他身上。准确地说,是报告书砸了上去,她自己则抱着仅剩的几本狠狠摔在了门槛上。

“幸好没有人。”被这么多纸页批头砸下,药研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样说道。要是砸到别人的话,才是真的不好办了。他抱着手臂旁观她吃力地站起身,因为长裤的遮挡而看不出腿部的伤势,眼角则闪烁着强忍的泪水。

进入会议室的人潮并没有因为这一插曲而停滞。人们小心翼翼地绕行,尽量不去踩到地上的纸页。可还是有些留下了杂乱的鞋印,少女摇摇头,把弄脏弄坏了的单独放到一边。

少女一瘸一拐地将散落一地的报告一一拾起,抹干眼泪,缩回门边属于她的那个角落,将灿烂的笑容戴回脸上,像机器一般重复着“这是最新的报告书”。

这是最新的报告书。

这是最新的报告书。

这是……

真是没完没了啊。药研这样想道。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过。

 

“呜呜呜呜呜……”少女咬着牙把运动裤卷起来。膝盖处果然破了皮,渗出的血将皮肤与衣料黏合在一起,难以分离。卷起衣袖,手肘处也是如此。她拿起从别的审神者那里借来的酒精与棉棒,一边涂抹——或者说是点,捣,碰——着伤处,时不时抹一把零星的眼泪。

“你这样不行的!”同样带着药研藤四郎的娇小女孩摇摇头,转头对自己的近侍说道,“看不下去了,还是药研你来帮她吧。”

“不用!”她断然拒绝,“我自己来!”

然后继续一边折腾一边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他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是的,他也在的。他也是药研藤四郎,可他没有拿出药剂和棉球,没有去给大将清理伤口,没有去说一句安慰的话。他只是看着。

也只能看着。

处理完毕,酒精归还,药研婶带着近侍走了。会议室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会议正式开始。她和他,被那道门阻隔在外。

这下,连站在门槛上的资格都没有了呢。若是没有受伤,她一定会如此自嘲。

“没事吧,大将。”他终于开口道。

“既然药研你这么淡定,应该是没事。”少女挤出一个笑容,示意刚才那一对离开的方向,“要是很严重,他们肯定也会告诉我的吧。”

“对不起。”他忽然说。

“嗯?”她一愣,“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药研的眼帘和视线都压得很低,“要是我能……”

“药研用不着道歉哦。”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自然了许多,“这明明是我的问题呀。药研已经做得很好了。”

已经做得很好了?

药研藤四郎抬起头来与她对视。那双明净的眼眸中,流动的是与先前的憧憬完全不同的光彩。

可是我能做的事明明只有一件。

除了陪在你身边,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的名字被大家肆无忌惮地叫着,全然不顾审神者的真名禁忌。没有人觉得你有成为审神者的可能。

    被我撞到的女孩感觉不到我的存在,因为我只依托于你微弱的灵力而存在,只能显现在你一个人的视野里。

    在你受伤的时候,我才连药水和工具都拿不出来。这些东西我不是没有,只是它们都和我一样没有实体。

因为你不是审神者,我也不是付丧神。

你只是时空管理局的杂役,我只是濒死短刀上附着的残魂。

 

3

    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呢?

    也许从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到欣喜若狂的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所察觉。他坐在一张表面软趴趴的靠背椅上,周围粉粉嫩嫩充满少女气息的装饰,与他所熟知的素净朴实的本丸相距甚远。

    这种异常感,使他一时忘记了说出那句“哟,大将。”

    不对,并不是忘记,是不能。这个女孩并不是他熟知的审神者。即便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冥冥之中也有未知的力量在提醒着他:不对,她并不是你的大将。你不是一把刚被锻造出来的刀,可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她。

    “你醒啦?”少女扣着十指,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你……没事吧?”

    药研藤四郎带着仿佛并不属于自己的迷茫,用紫色的眼眸望着少女语无伦次的模样。她是谁?既然她不是自己的主人,那为何……自己的灵力竟是来源于她?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正是眼前的少女供给了令他得以维持人形的灵力。

从她的身边,药研感受不到任何同伴的气息。

    “你想问原来主人的事吗?”还没等药研开口,少女便自作主张地说道。

恰好是他想要了解的。于是他点点头。

“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少女抱歉的低下头,“是前辈他们把你带回来的。他们说……嗯……你的主人,或者大将她……她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是说他们没有找到她。”他平静地开口道。

    “还有和你们一起的其他付丧神也都……”少女的声音越发微弱,直到让他无法分辨。

“大将不见了,我们哪还能存在呢?”他的眼神中投下一片灰暗,脑海顿时被曾经本丸和谐热闹的画面占满。吵吵嚷嚷却一点都让人厌烦的弟弟们,总是露出温和笑容鼓励大家的哥哥,还有那么多性格迥异却能神奇相处的刀剑们……以及那个不苟言笑,内心却柔软而强大的大将。这些,从此就不存在了?

他木然地低下头,手肘支撑在腿上,双手紧紧扣住后脑,努力地思索着,把几乎碎成残片的记忆强行整合,还是没能找到可以被称之为“结局”的场景。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飞扬着尘土的污浊天空。溯行军的苦无摆动着它们阴森的骨架,如马蜂一般从上方游过,扑向战事越发激烈的战场。四周刀声铿锵,呐喊震天。而他自己,无力地躺倒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感受到人类的身体究竟有多么脆弱。被敌军太刀贯穿的伤口向空气中扩散着他的生命力,令他连转头这样简单地动作都难以完成,只能用耳朵去分辨,是谁的刀在嗡鸣,又是谁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这样的状态不知延续了多久,便以视野彻底陷入黑暗终结。再度睁眼,战争的惨烈便尽数褪去,被眼前令人不适的安宁所取代。

    他开始觉得这安宁有些刺眼。

    “你……你没事吧?”少女担忧地上前,扶住他的左肩。

“报告上到底是怎么写的?”他忽然发问道。只有这一个方法,可以真真实实地确认那个残酷的结局,而不是通过“前辈说”这类模棱两可的答案。

少女犹豫半晌,轻轻咬了咬嘴唇,说道:“任务完成。审神者……失踪。”

他忽然起身冲出门去,少女的阻拦就像当车的螳臂一般无力。

身为刀剑,对自己的本丸所在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离开陌生的街区,他直奔熟悉的方位而去。

无论在历史中与溯行军进行多么激烈残酷的战斗,本丸似乎永远都是安宁和谐的代名词。上一刻还在战场上杀伐的付丧神们,这一时便换下了沾血的衣甲,加入到同伴们的笑谈中。历史上素未谋面的刀剑可以成为好友,原以为永诀的故人也能玩好无损地归来,就连他这样早已被焚烧得荡然无存的短刀,都获得了肉身,每日因看到弟弟们天真烂漫的笑容而欣喜。

本丸,就是他的家啊。他怎能轻易允许自己与家的联系中断?家是他的兄长,他的弟弟,他的战友,还有……他的大将所在的地方。

所以,又怎能根据一个陌生人所言,断定家的消失呢?

眼前光景变换,本丸熟悉的场景,不知不觉中已经显现在他眼前。他站在枯黄衰败的田地边缘,望向不远处低矮的房屋,久久无法迈进一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刚才陌生的少女站在那儿,双手交叠在胸前,眼帘低垂,同他一起环顾这片荒废多时的土地。也许不久之后,这里又会迎来新的审神者,用不了几时,刀剑们又会重聚。可那已不是原来的他们了。那时的本丸,也不再是他的本丸。

“我们……回去吧。”少女轻声说。

他摇头,还是向着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走去。少女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当他们走上回廊的时候,有个严厉的男声从他无心注意的方位传来,连带着还有一些人杂乱的斥责:

“丫头你从哪来的?少添乱,快出去!”

“我是时空局的工作人员。”少女停下脚步,镇定地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工作证,“我来负责整理这个本丸主人遗留下来的刀剑。”

“其他东西不要乱动。”对方的态度瞬间软化,放弃了对少女的阻拦,“没了灵力以后这地方刀到处都是,我们都没动过,你得找得仔细点。”

“嗯,我已经负责过很多次这样的工作了。”少女乖巧地点点头,赶紧去追逐药研的脚步。

奇怪的是,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阻拦他。

当她终于寻找到药研的身影时,他正在一间敞开大门的和室中弯腰拾掇着什么。每捡起一件,他便陷入长久的沉思,再仿佛机械般的俯下身捡拾下一件。然而在少女眼中,他只是在重复这些动作,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物件”被他拾起。

都是带着刀鞘的短刃。

这是平野。这是博多。这是前田。这是秋田。这是五虎退。乱。厚。信浓。后藤。那个比其他稍长的是鲶尾。

骨喰和一期一振,也是这次出阵的成员。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们。

这个本丸,真安静啊。其他各处,应该也是这样散落着付丧神的原型?

“前任审神者留下的刀剑……会被管理局分配给其他审神者。他们……应该不会分开的。”

少女看着他在弯腰,拾起,擦拭与停滞的动作间循环,仿佛喃喃自语般说道。

应该不会分开的。他们。从他的角度来说,非常奇特的指定。结合先前的种种反常,药研感觉明白了什么。

他忽然转身看着她,发问的嗓音仿佛遭受岁月打磨的砂轮:“那我呢?”

我还能和他们在一起吗?

“我们先把工作完成吧。”少女说。她走到他身旁,弯下腰,拾起他无法捡起的短刀,一把又一把,“能麻烦你到别处找找吗?”

他在那里伫立半晌,和已经拾起房间内全部刀刃她并行离开。

 

她的工作进行了半日。

药研看着她比照着本丸主人的刀帐核对刀剑。无论是玩好,丢失,甚至是碎刃,都会被写进报告中。他并没有去看一眼记录的欲望。

最后,管理局的交接人员和付丧神们接过全部的刀剑,预备着将他们交给下一任主人。

药研和少女站在路旁看着他们远去,彼此都没有看向对方。

“本来不想让你回这里的。对不起。”少女说道,“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请把我的本体还给我。”

他忽然开口道。从醒来时他便注意到,本体短刀并不在他身边。

少女一惊,没有应答,下意识地护住右侧的衣袋。

“请拿出来。那是我的东西。”

这是一句相当怪异的话,本体并不是他的“东西”,那就是他本身。真正的他被这个少女藏起来了。少女摇摇头,固执地僵住不动,眼神中透露出拒绝的意味。

虽然他执意要取回本体的话,她根本无法阻拦,但他竟没有这么做的冲动。一种没来由的预感告诉他,这样并不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反而会带来更加可怕的打击。至于那打击是什么,他似乎明白,又并不清楚,那正是解释眼下一切反常的根源。

“这个不能还给你。”少女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我怕……你会离开。”

怕你会离开我。

又是个令人费解的说法。把付丧神和本体分开,本身就是对审神者来说难以想象的行为。她又为何要不经他同意便把他和兄弟们分开?为何偏偏是他?因为只有他是被从战场上带回的?

“你愿意跟我走吗?”

少女的终于尝试着提高了音量。从见到她以来,她始终是那么细声细语,就像是唯恐冒犯了他。此刻她的询问,更像是恳求。

他从这个问句中,听出了希望与绝望的交织。和他自己的心境不谋而合。

 

4

    其实,她的反常,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她和其他审神者一样出入时空管理局,却没有自己的本丸。他刚刚苏醒时看到的只是她的“家”,并不是刀剑们的大本营。

    除了他之外,她没有任何付丧神跟随。她也就从来接不到出战的任务。

    管理局的任何零碎杂活都可以交给她,她也因此拥有了一张工作证,然而这张薄薄的卡片并没能给她换来与同事们同等的尊重。或者准确地说,那些人并不是她的“同事”。

    因为事实上,她连个审神者都不是。

    药研也是后来才从他人的闲谈中听闻了事情的缘由。

    声华,他已经知道这是她的名字,和审神者们一样,都是被时空管理局挑选并招纳的人类。然而在获得身份之前,她却被告知灵力不合格,无法成为一名审神者。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弄错了,把一个不合条件的普通人招了进来。

    可是她执意选择留下。也许是被她的执着打动,管理局保留了她的编制,允许她负责那些并不是最底层,却为他人所不屑的工作。她就这样成了一个专业杂役,谁都可以使唤她,可以无视她,可以在她抱着资料摔倒之后假装看不见。

    而在他到来之后,这些零碎到恼人的工作变成了两个人的。虽然他无法提供需要动手的帮助,但是他还有眼睛和判断力,可以尽他所能减轻她的负担。

    是啊,这便是来到她身边后的又一个反常之处了。药研本以为,是因为跟随了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主人,旁人才会对自己视若无睹。在她冲着别人家的刀剑星星眼,或者厚着脸皮向前辈们搭讪时,无论是人还是刃,都不知道还有一把药研藤四郎跟在她身边,他就像一个幽灵,没有实体,甚至也没有影像。这是他过了很久才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他只能出现在她一人的视野里。所以他才不会介意本体被拿走的事,就算真的把短刀还给他,他也不能握在手里。

    与最初见面时的拘谨不同,逐渐熟悉后的少女实际上是个开朗的人。她只有在被命令做这做那时才会表现出唯唯诺诺的一面,其他任何时候都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尤其是忙完一天的工作,终于放松坐下来与他谈天说地的时候,便会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快乐。

    “药研你知道吗,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可困惑了,关于你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他回应道。

“我在管理局工作的这么些年,认识的审神者可能比现任局长都要多。”她搂着抱枕说道,刻意用了“工作”而不是“打杂”,“我见过不少别人家的刀哦,包括别人家的你。啊,这样说好奇怪,就说别人家的药研藤四郎吧!”

“其实还是很奇怪……”他吐槽道。

“比如说,我认识一个深度宅的姐姐,她从来不出门,我是跑到她家里去拿报告才见到的。她家的药研,当然看上去是跟你没区别……但是他很腹黑啊!天天鼓捣一些很奇怪的药,听说还有刃被抓去做实验了呢!你也有这样的爱好吗?”

“其实也差不多吧……”听到这个回答,她瞪大了眼睛。药研又继续说道:“原来的大将她有点严肃,不是那么容忍恶作剧。虽然像鹤丸先生这样的人她也管不住,管住其他人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样啊……”不小心触及了他的过去,少女感到有些抱歉,赶紧继续说道:“可是我认识的另外一家就不是这样!隔壁片区有个很厉害的男婶,长了一张正太脸,战绩却不得了。他本丸的药研跟宅婶家的一点都不一样!对陌生人特别冷漠,简直大俱利伽罗附体,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这很正常啊。虽然付丧神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本丸,但我们之间总不会没有差别。生活的环境不同,出战经历不同,与同伴相处的不同,都有可能会导致性格有差异。跟你们人类养成个性是一个道理。”他解释道。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便直白地问了出来:

“所以你是想说,我跟你理解中的药研藤四郎不一样?”

“哈哈,这么说也没错啦。”少女将抱枕放倒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着他说,“在见到你之前,我也没想到药研藤四郎还可能是这样的。”

“怎样的?”他问,莫名有些在意这个话题。

“其实差别也没有那么大啦。个头不大却很成熟,很会照顾人,内心强大又很温柔……药研你不就是这样的吗。”她笑着说道,“只是……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丧的药研藤四郎。”

“丧?”他斟酌了一下这个词,试图理解她的意思。

“就是不开心的意思。”她的眼神忽然不那么明亮了,“我这么任性地把药研你留在身边,你是不是很不满呢?因为药研对我的态度……很不一样。”

他的神情中带着困惑。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会让她产生这样的感受?是他做错了什么,还是遗漏了什么?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然是她近侍一般的存在。药研自认为没有把任何不满表现出来,事实上也并不存在什么不满,他始终用对待一位真正审神者的态度与她相处,就像侍奉原先的大将……

啊,原来是这样。

“好吧,我明白了。”他笑了,笑容令她看得有些出神。

“以后我会注意的,大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5

    会议即将结束。少女拖着上过药的腿站起来,准备继续她卑微但是重要的工作。

    药研已经从少女家人和朋友们的谈话中得知,自己如今的大将之所以倔强地留在时空管理局,是出于不愿低头的骄傲。她有几位出色的审神者表亲,她最好的朋友,还有一起长大的邻居,都是具有一定资历的审神者。她不想被她们抛下,却只能用这种方式努力。她固执地守在时空管理局,是盼望着也许某日自己又会被重新赋予审神者资格,能够和优秀的人们并肩受誉。可时至今日,她仍然是个打杂的,是时空管理局随时可以被替代的那部分。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挂着工作证官员模样的矮胖男子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喊道:“声华!领其他地区的代表去一下我们局长的办公室!快点!”

    “来了!”少女应声,给了药研“跟上”的颜色,然后快步向前跑去。

    然而,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牵动了她的伤口,导致左右腿的频率忽然失去了协调。当着刚刚出现在门口的几位审神者的面,她再次摔倒在地上,似乎和刚才同样严重。

    “声华!你怎么总是这么笨手笨脚的!”矮胖男人大叫道。另外几个人看到她的洋相,明显是在强忍着笑。

    “没事吧?”有人上前搀扶她,查看她的伤势。是之前见过的,与鹤丸国永一同出现的前辈。“这儿的地板一直都很滑,要小心才是。”

    “这姑娘是谁啊?每次来你们这都能看见她。”说话的这位一定就是所谓的“其他地区”代表之一,“她没有近侍的吗?”

    “说什么呐,她根本就不是审神者啊!”另外一人笑道,“是被局里开出去的,一把刀都没有的废柴啊。”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还是有一把刀的吧?”后面有人说道,“上次前辈捡回来给她的?一把没人要的破刀当成宝一样收下了呢!”

“闭嘴!你们就不能带点脑子说话!”将少女扶起的女子低声喝道。那几人见她出面阻止,知趣地闭了嘴。

“我来带几位去局长办公室吧。”少女像没发生过什么一样站直了,微笑着向代表们说道,“请跟我来。”

    “我也跟你们一起吧。”前辈说道。一行人很快便从门前离开,只留下原地发愣的他。罕见的,他没有跟上去。她也忘记了示意他这么做。刚才那人的言论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回放,像极了过去可以将刀柄全部贯穿进去的刀刃

    是错觉吗?某一瞬间,药研藤四郎觉得那位前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都听到了吧?那也就没办法了。”他的身后忽然有人说道。“我知道你在那里,你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也有我的主人一份功劳呢。有没有觉得吓到了?”

    药研藤四郎转身,那声音的来源显而易见。

    鹤丸国永。声华最崇拜的前辈所拥有的那一振。

 

6

    “虽然你现在这个状态没有实体,但还是由灵力形成的,仔细感受的话还是能感觉到你的存在的。”鹤丸准确地看着他的脸,就像是他真的站在那儿一样,“不过,最近你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弱了呢。”

    “我知道。”药研答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早就注意到,随着时间流逝,身体越发透明了,可以透过手掌看到她摔倒时留在地面的血迹。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走上这样的结局吗?他知道鹤丸国永听不见自己的回答,却不住地自言自语。

    “关于你现在的大将,你到底有多少了解呢?”鹤丸继续说道,“假如我告诉你她根本不是什么废柴,而且曾经是个很有天赋的审神者,你会被吓到吗?”

    那曾是轰动了整个地区的暗堕事件。有付丧神被溯行军感染,进而影响到了整个本丸。

    本丸被清洗,唯一留下的是感染并不严重的审神者本人。这还是众人努力的结果,否则时空管理局会毫不犹豫地结束她的生命。因为事情演变成这样,有很大一部分是她自己的过错:没有及时向当局通报第一个暗堕的付丧神,最终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谈判的结果是,她可以活下去,但将会被剔除全部灵力,以消除暗堕的影响。这便是她“灵力不合格”的真相。

她更换了工作区域,来到新的管理局,成为了一名文员。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的过去,声称是被淘汰的失败者,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圈子,却至今忍受着白眼与不屑。

她之所以会那么露骨地表达自己的羡慕,表达自己对付丧神,对审神者身份的渴望,是因为这些她全都拥有过。

但是她失去了,以最难以接受的方式。

慢慢地,她失去的灵力在恢复,却缓慢到让人绝望。也许有一天她可以重归岗位,可说不定已经是同辈审神者们退役的时候了。

她对自己敬佩的前辈说,她想要一把刀。

这是妄想,时空管理局会严格控制每一振刀剑的去向,即便是失去了主人的刀剑,也不可能落到局外人手里。这个愿望就像她重返审神者身份的希望一样渺茫。

意料之外的是,清理完战场归来的前辈真的给她带回了一把短刀,一把药研藤四郎。这并不违反时空管理局的规定,因为那是一把破碎的刀,并没有破损到碎刃的程度,却足以令任何审神者都不愿修理。谁会去接收一把并不珍贵,而且破损严重的刀呢?

抱歉,只能做到这样了。前辈将用于修补的资源留给她,说道。想做他的主人的话,你只能自己修补它,假如由我来,他就会变成我的刀。

没关系,我已经很感激前辈了。她捧着短刀的手在微微发颤。我会努力的。

于是,凭借着已经恢复的微弱灵力,她开始着手修复这把药研藤四郎。灵力的缺失对审神者来说真的是巨大的障碍,经验丰富的她也感到格外吃力。经过了不知多久的努力,最后啊,只能修补成现在这个尴尬的状态:他的意识苏醒了,可是人形完全无法恢复,变成了一个只能被她本人所感知的幽灵。只是一团模糊灵力的聚合体,称不上是真正的付丧神。

“我的主人是和她从一个地区调任的,所以关系比较好。她跟我们说过你的事,还真是有点吓到了。”鹤丸说道,“没想到付丧神还可以用这种形态出现呢,该说不愧是天才吗。”

“是啊,我也有点吓到了呢。”他对自己说道。

“只是,这种状态似乎不长久呢。”鹤丸的神情难得地严肃起来,“接下来怎么办,就要看你家大将能否想出新的办法了吧。”

“谢谢。”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他还是这么说道。

 

7

    他没有在管理局里寻找她,而是直接回了家。当她推门进屋时,看见自己唯一的付丧神坐在他当初醒来时的那把椅子上。

    “给我看看吧,我的本体。”他向着她伸出手去。

    她无言地伸手到腰间,取出那把她贴身携带已久的短刀,从刀鞘中抽出,就这样远远展示着,没有走近他。

“谢谢。”他看了一眼便把视线挪开。她现在的状态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能根据经验把几乎碎裂的刀修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叹了口气,将刀收回鞘中。“你都知道了吧?鹤丸和前辈他们告诉你的?”

“嗯。”他点头道,深紫色的眼眸在没有光源的室内仿佛流动着光芒,“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大将?”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默许。

“当时第一个暗堕的,是谁?”他问道。

从鹤丸那听闻这件事的时候,他便无理由地在意这个问题。也许只是好奇,究竟是谁,值得她冒着牺牲整个本丸甚至她自己的风险去庇护。

她没有回答,而是在药研的惊异中走来,附身拥抱虚空中并不存在的他。

“是你啊。”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不对,并不是你,准确地说,是药研藤四郎啊。

 

大将,请尽快抹杀掉我吧。

记忆中,沉稳的少年带着悲哀对她说道。

不,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她拼命摇头道。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别往心里去。暗堕的刀剑被治好不是史无前例,你的兄弟们也不会允许我放弃你的。

可是一切最终还是发展到了崩溃的地步。昔日的同僚冲进被暗堕魔障笼罩的本丸,像抹杀时间溯行军那样抹去了她的本丸的存在。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当初该如何选择呢?毫不犹豫地折断他吗?

她怀疑自己根本做不到。

所以无论如何,结局都不会改变。

 

“谢谢。”药研忽然笑了,是他惯常的,温和的笑容,“原来你也是拥有过药研藤四郎的。我还以为……”

“对不起。”眼泪穿过他虚无的身形,落在椅面上。

“没关系的。”他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我只是很好奇,他是什么样的药研藤四郎呢?我和他差别大吗?”

“这个问题,原谅我没法回答。”她慢慢直起身来,擦拭着泪痕,让药研看不清她的眼神,“因为……已经记不清了啊。”

“怎么会?”他脱口而出,随机意识到其中一定有他难以理解的含义。

“因为我对药研的全部印象,都已经被你取代了呀。”

因为对我来说,你并不是他的替代品。每一把刀剑都是独一无二的。过去就让它停留在过去,现在我身边的药研藤四郎,是你。

这是不争的事实。

 

8

“那么还真是抱歉了呢,”他低头看着自己越发透明的手臂,仿佛不知何时便会消失。“我大概坚持不了多久了。”

“对不起。”她好不容易擦净的泪水再度落下,“我会尽力……想办法修好你。”

“不要勉强啊,大将。”药研还是那样笑着说道,“在消失之前,我还会一直在这里的。”

虽然我只是个没有实体的,付丧神的幽灵。但是这样虚幻的生命,正是你给予我的。

真希望能等到,你重新拥有本丸的那天啊。那样我就是你新的初始刀了呢。

 

9

    后来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梦中的少女,忽然在朦胧中听见了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呼唤。

    哟,大将。那个声音说道。

    少女睁开眼,除了每日起居房间里的陈设,什么都没有看到。

    什么都没有看到。

 

10

    真是神奇。同样的感觉,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三次。

    第一次,是他被锻造出来的时候。

    第二次,是他遭遇重创被修补的时候。

    第三次,便是这一次。

    药研藤四郎睁开眼,久违的灯光有些刺目。眼前有些熟悉的影子,高高矮矮,挤满了整个手入室。他们的神情都是惊喜而热情的,欢迎这个本丸里既是资历最老又是最新的他。

    “药研哥哥!”小小的身影激动地扑到他怀里。

    “居然真的做到了,不亏是主上啊。”

“所以你不再是主人的初始刀啦!”

“我们去准备欢迎会吧!”

在你一眼我一语的刀剑们中间,是身着巫女服的她。

她的面容没有明显的变化,神态更加成熟了,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在说着,你看,我有好好遵守约定哦。他也用眼神回应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于是,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准备已久的重逢之语。

“哟,大将,我回来了。”

 



这篇的同一时间线下还有另外几个本丸,比如出场的另一对药婶,鹤婶,以及本篇药研以前的那个BE了的本丸,甚至可能还有声华过去本丸的事,都是我已经写完了或者准备写的。要用什么来拯救我摸鱼的动力(躺)

关于本篇的标题:因为我当时等于是个假婶,就开了一个实际上没有本丸的妹子幻想自己也是审神者,幻想身边也有刀男跟随的脑洞,于是就起了这个标题。结果写到后面设定越来越复杂,完全跑偏了,跟幻想也没啥关系。反正……我也懒得改标题。